「這是我的音樂」- Jean Guillou

來到KU不久,學長就問我會不會跟他和他的女友到St. Louis聽這場音樂會。那時我還傻乎乎的答應了。怎料這個星期忙得不可開交之餘,音樂會之後就要出席一個面試。但,票買了,怎樣都要去聽的了。

從Lawrence到St. Louis要開上近五小時的車,然而進入聖路易斯時看到了Barnes Jewish Hospital,感覺它大得有點不可思議。已經好幾個月沒見過高樓大廈的小鄉姑,看到了醫院都可以有這麼多座大樓,而且每座也這麼高,感覺有點要昏倒的。而且這兒很多建築物也帶著中古的氣息,感覺很美。不過,她始終是一個大城市,還是有一點透不過氣。

音樂會的場地是聖路易斯的主教座堂,英文叫作”Cathedral Basilica”。上著藝術史的我看到Basilica這字就慌了。而進了教堂,看到了金色的、拜占庭風格的馬賽克,用著英文字和一點點拉丁文記著聖經經文和人名,感覺還是有點古怪。但來到這兒,終於找回了一點點歐洲的感覺,不再只是那空洞的美國印象了。

然而,藝術史常說著,Domes有令人覺得這建築物是對抗著地心吸力,讓人有覺得這建築物是浮在半空的感覺,不知怎的我總是感受不到。

Jean Guillou現已八十二歲,穿著藍色Tuxedo的他顯得特別瘦小,而面對4 Manual的風琴,他的演奏卻是很宏偉。我很慶幸地有機會聽過幾位老演奏家的演奏,如聽過林石城老師彈的十面埋伏,還有一些但忘了。他們的演奏都是功夫十足,對音樂的想法能夠很有力的表達出來,但技巧始終沒年青時熟練。但Guillou的技巧仍在,很複雜的織體還是能夠很從容地表現出來,高難度的部份還是很有熱情地演奏著。我一邊看一邊想著,這老人家現在還是可以彈得這麼好,他的高峰時期會是一個怎樣瘋狂的人?

他演奏了Pictures in an Exhibition,他用風琴處理這作品,是用了一個很具體、用聲音說故事的方式表達。層次、聲音、構想也是很明確的表演到。這個Transcription感覺像是看一篇用步移法寫的文章,和原曲比有了更強的時間和空間感。

這個處理,是他為風琴音樂帶來的新想法-把風琴音樂帶到普通的古典音樂之中。

一直以來風琴都和教會音樂關係密切,但是風琴本身是一件充滿變化和可能性的樂器,它的音樂沒有跟上其他樂種的變化,沒有很多實驗性的作品,某程度還是可惜的。他的作品,某程度是把人對風琴音樂的接受程度不斷的擴大,也在挑戰風琴師對音樂的想法和技巧。

我想我在Lecture裡最欣賞的一句,大約是他作為作曲家,聽到不同人用不同方式演奏自己都作品,不單沒有不接受,而且很歡迎不同的可能性。

後來再問一句,作曲家、改編者、演奏者的關係是甚麼,他答道「我覺得大家都是在創造屬於自己的音樂」。

這一句,讓我在想,我大約要把握機會,現在在學期間,多點做一些教授覺得creative的東東。我大約要找到自己的聲音。

台上的Guillou是個很有威嚴的人,但對意外還是很冷靜的面對。

話說他在演奏Improvisation,這即興演奏是一層層由輕至重,到應該是接近/在Climax的時候,也是充滿了Chromatism的時候,風琴突然失靈,響起了一個Cluster。他掩著耳走了,用著身盛體語言顯著無奈的樣子完了這個有著缺憾美的即興,因為,其實我聽不出從他彈的東西到那cluster之間有很怪的聲音……一直都是很自然的,就算是Cluster長響著,那個位置完結…其實也不是不好聽的…

最後,台下的他真的很友善,他很熱心分享自己的想法,也對台下的問題很熱情地解答,整個Lecture真的學到了很多。

這兩日一夜的St Louis之旅其實沒看到甚麼,只是在Guillou身上看到了很多音樂家的氣質。但這已對我有了無限的啟發。

活動弁士在堪大

上星期看到Honors Program的電郵說著會有一個日本傳統表演,作為common lecture的頭炮節目。說真的,我想不到有甚麼聯繫,本身也沒想過要在瘋狂的時間表之中再拿時間來看。但星期一時教授又再三提醒,說著這是很難得的表演,又讓我心癢著。昨天又甚至收到了她的電郵,邀請我和表演者午膳。

哇。

來訪的是電影弁士片岡一郎,他正在U of Michigan作駐校藝術家。弁士是在默片時代為電影配上說話的人。西方的默片會用上theatre organ作配樂,日本人處理默片,不管來源,除了會使用音樂還會配上說話。這聞說是日本獨有的事弁士要做的不單是說故事,還要扮演不同的角色,用聲音的變化把電影影像表現出來。他受的是劇場訓練,也對Theatre Critic有深入的了解,要深入地把電影故事表現出來,大約不是很不可思議的事。


上完風琴課後我趕到了會場看他為小津安二郎的「我出生了,但……」作的弁士表演。這電影本身故事不算複雜,說的是小朋友和大人都面對著的身份問題。在人物描寫之上電影本身已算是很明確,只是畫面有點點單調。片岡先生的對白大約也加上了很多很有趣很生動的語氣,懂日語的觀眾也發出了不少的笑聲。作為一個不懂日語的人,我說不出究竟弁士在電影中真正的發揮角色,但想像成,把無聲電影加上對白,又好像有點不足。始終作為弁士,我們是聽著他說故事,我們是用他的角度去認識我們看的影畫。但沒有影畫又不會有弁士表演。兩者之間的關係是多麼的微妙。


然而台下的他是一個很年輕的先生,比我大十多年而已。但他竟然會對這「已退役」的藝術產生興趣甚至成為主要的工作,當中大約有很多很有趣的故事。午餐在場的除了我的教授,還有一位人類學教授和讀電影的日本博士生。五個人來自完全不同的地方,但當中也有一點點的關係。我和片岡先生的共同話題大約是關於theatre organ和默片配樂為主了。


我總覺得在美國很難真正接觸到亞洲文化的東西,人看其他文化的角度也偏向淺窄,只有帶著獵奇的心態。今天晚上的問題,有些是很有意思的,但也有不少是很factual的。不過這個經驗還是很難得的。我想我會期待著多像這天發生的事。

滿月之前

很久沒有在這兒留下點點東西。在Lawrence的生活很平淡,沒有甚麼很深刻的事在發生。學習的生活也比想像的變態,人有點累的感覺。人長大了,沒以前那般精力旺盛,但要做的事比之前更多。

但很多很多的小事還是可以組成一點點難忘的記憶。

結果我還是轉了宿舍,轉到了比較貴、離風琴演奏廳距離近得多的宿舍。搬宿之前那星期剛巧一星期七天也要到演奏廳,那真的是很要命。同時間,某人的說話令我感到很困擾。我告訴各人在關搬宿的消息某才問我我的中文名是甚麼,然後對自己成長的城市說了一些很古怪的看法。是美國化的原因嗎?還是,中國真的這麼不堪回首?!

反而來了這兒,我更關注要保護自己獨特的背景、更希望別人在我身上看到不多一樣的東西。

在western civilization的課上,老師每天也問What happened?很多時同學也在說和美國有關的事,有天忍不住向他們說著公民廣場的事。最近有同學提起了釣魚台的新聞,終於,他們對美國以外的東西有了興趣。但他們的理解還是很片面,來龍去脈全不知道。教授這刻就會問我,究竟這是甚麼一回事兒。我說不上很清楚,但最少,我有能力向他們展示東方的樣子。

另外,我也重新開始了toastmasters的旅程。我選擇了Storytelling Proj. 2作第一個advanced speech。某程度是一個「高級」的自我介紹吧。這得到了很好的回響。他們對我這種香港式toastmaster訓練出來的speech感到很不同,加上我的”British accent”很好聽。這個肯定更讓我知道我堅持要保留自己的特色是沒錯的。

但在見工的時候,advisor說我有french accent….我倒不知道這從何而來。

我也找到了一份on campus的工作,我準備做一個物理和數學的導師。說真的,薪酬很低很低,但,我還算是教大學的課程了吧。而且每天都是對著文字和音符,倒真的很想念以前每天面對數字、程式和diagrams的時光。用這份工作調劑一下生活也算不錯。

EE的生活是很無憂也沒甚麼壓力的,加上是一大班傻瓜一起向前走的,感覺和現在很大分別。現在我有很多很多的時間都是一個人在練琴和溫習,上課和同學的互動方式也很不一樣。很有一個人向前走的感覺。當中的累和無奈,不是這麼容易說出來。

昨天彈studio class,其實自問已經準備得很好,雖然臨表演前一課還是做了不少修改。到真正上場是很多東西都很亂,也很怯。加上鋼琴老師也在說我在點膽怯,很多時是心理因素弄得彈得不清楚。看來,我還是要快點克服心理這大關。

這個多月來愈來愈覺得自己身體不聽話了。昨晚練鋼琴以後終於忍不住要去玩,去了游泳。天,我四肢完全沒力了,氣量倒是還可以。看來真的要多點動一下了。而在gym的receptionist竟在看但丁,令我忍不住搭了訕。一個修讀communication and italian的學生,和一個音樂學生在運動學大樓說意大利文學,怪。

明天的中秋,會去看看KC的中樂小組,希望我快點學車,快點彈起我的琵琶兒子。我帶了琵琶帶了弦但沒有彈指甲來美,笨。

迎新週

當年做番薯人覺得迎新很累,也不喜歡四處都很多人、做很多無聊事的感覺。現在做第二次番薯人,幸運的是這兒的迎新活動(除了必需的入學手續)都是自願參與的。對比起來已算是舒服一點。然而真正的welcoming week在開學週才開始呢…

Lawrence的人都很友善,在校園裡外買東西還是只是路過都會聽到別人問候”How’s your day?”,昨早在kansas union門外看到兩個工人在拆舞台,但也會和路人問安,我又順便寒暄幾句。巴士司機也是談天的對象,懶理安全了。教授也是很好的人,他是個很忙的人,但會和我說”Tell me when you have questions, not only in studies, everything”。呃。

KU的校園開始有了生氣,美國的學生都進行他們的迎新活動了。但校園還是很寧靜,還未有上學的氣氛。

我在音樂學院考了placement,本以為在只有這麼短時間,教授會要我們分析和聲就算了,怎料還是要我們自由發揮。聽音也不算太難…只是太久沒做過聽音,有點慌張。結果倒是意料之中帶點意外,教授竟說我的聽音”quite good”,但很強調我沒有完成寫和聲那兒的要求。看到電郵時心裡痛了一下。piano literacy很輕易考過了,只是這兒的三角琴也很老…@@

第一年來美選擇住宿,本想著是希望可以快點融入這個地方,認識多一點人。但我現在覺得這是完全不必要的,而且是令自己分了神。

我選擇住在scholarship hall,因為這兒是communal living,大家分工處理宿舍的工作,而且租金比一般宿舍便宜一點點。這些宿舍也有很多傳統,理論上是令宿生有更多的聯繫,有很深厚的感情。這短短時間看到一些活動,我覺得是對新生來說會是很好玩的,我也很尊重這些活動。但,我不是”normal freshmen”了,加上練琴的時間長,我不會花甚麼時間在宿舍裡去。而且,”Hall life”裡面的socialization,還不太是我喜歡的東西。倒是很懷念Kungshamra的日子,十多人在corridor rooms,有點點是communal,大家輪流清潔廚房,有空才坐下來討論很深入的東西、搞一次corridor dinner。而不像在schol hall這種必需性的社交。就算在伯宿,也不需要像現在一般每天都要見著同一班人。

我真的很希望這年快點過去不用再住宿,我需要有自己的房間和空間。

KU有很多traditions,這個welcoming week的頭炮-block party,雖說是party,但其實是give-away day,在食堂有無限的零食和試食派發、書店也有幸運輪,也有免費保齡等。到第二天的traditions night,就是把學校口號、歷史作介紹的晚上。這些都是很有意思也很感受到KU campus life and spirits的活動。難怪教授叫我可以的話盡量多去參與了。

明天就要開學,但待會兒才進行choir audition,晚上就是convocation。完了late night dish washing之後要好好休息去。

在Lawrence的兩三天

終於過了最長的8月8日。在機場看著爸和姑姐雖有點不捨,但因為航班提早了登機所以還是很匆忙地踏上了往美國的旅途。

我在往底特律的航班上遇上了兩個很好的鄰座:一個是來自North Carolina、到中國旅遊的少婦,比自己只是大兩歲,但已結婚五年;另一個是來自廣州的某某大公司副總裁,陪兒子到美國讀書。他們都有很多的故事分享,聽了很多不同的東西。那少婦和我說,我會喜歡美國的,但這個,我真的不肯定了。

到了Kansas City時,還未有離開機場已感受到外面40度的威力,這兒的熱是太陽直射下來那一種,是很直接的energy transfer,即使不會在太多的汗水,但還是很不好受。師兄載著我和另一名師兄到lawrence,在宿舍登記以後,我們路過了Bales Organ Hall,聽到這兒完美的音色就很期待上學,之後就到了一家中式自助餐館吃晚飯和到walmart買點必需品。

整個過程我也不覺得自己真的已是踏足美國。正如師兄所說,這就像是一場夢。

到了第二天開始orientation時,我還是沒有太大的感覺。聽迎新講座的地方像是一個有點點歷史的講堂,有點點像當日在KTH聽orientation那一個,但沒那麼大。大部份坐著的人也不是歐洲人,而是中國人。到到主持人叫不同國藉的人站起來時,大部分國家也不多於十個人,但到中國是有過半數人都起來了。有點點無奈的是,那主持把香港和澳門都放在中國人之列,但台灣人就分開叫了。我反應不過來也沒有站起來,之後覺得,這很政治正確啊…後來聽到一個澳門的學生說,以前港澳的學生會多一點,今年來的也許就有三四個。但說真的,不是意外地看到這兒有個很美的organ hall,我也不知道這個地方啊。

這兒的同學也很友善,也很樂意幫我這不懂駕駛的人,載我到不同地方。到了傍晚,我已開始喜歡這個校園。這兒的人都很懂唱自己的校歌和那著名的Rock Chalk Chant,而校園到處也是那搞怪的Jayhawk。本來第一天感到很不舒服,只是看到夕陽和日出感到很美妙,但過了兩天,我已經開始感受到自己屬於這個地方。

這個早上有點冷,但走在校園裡面,感覺到…也許這個和中大大小差不多的地方,會讓我成長得更多。第一天在房間看到了彩虹,想著天主和諾厄的約定,想著這是一個很美好的開始;晚餐的fortune cookie寫著”You will have a change for the better”,那時還是感到很不可思議。但到現在,我大約可以肯定這是真的。

I’m on the flight to Detroit, to Kansas City, to Lawrence

這一天終於要來了,我要準備第二次成為freshman了。

這兩個星期就是不斷地飯局,和很多友人見面,有些才沒見個多月,有些上五年沒見過。我們都活在很不同的圈子裡去,但我們仍有著很多的話題說不完。我還是覺得自己是很被祝福的,我認識的這班友人也沒有甚麼機心,大家也很坦誠相對,就算到了大學,同學也是柴娃娃的一起玩著。每個飯局也是充滿了笑聲,充滿了少時或在學時的感情,好似,一點也沒變過。

我能夠有這一班友人支持著,我真的感到很幸運。

但在一個個會面裡面,有一些人還是給了我很深的印象。

我們中學同學之中有一個在讀精神科護士的學士課程。當時她修讀護理已令我們有點點驚訝,知道她要讀精神科更是愕然。但她看來又是很喜歡很自在的樣子,儘管在談天時她常把辛苦掛在咀邊。到了見到她的時候,她更說著她考了保險經紀的牌照,在做著兼職保險經紀。我和另一個同學呆了,問道,她怎樣可以一邊讀護理一邊考經紀牌,她竟很淡然地說:「沒甚麼啊,就這樣讀了,別人去玩的時間我就讀書了」

很瘋啊。

她說自己是對風險管理和健康等有興趣才做保險,加上不能承受很大的壓力,要保持心境開朗,現在不是很空閒也不會去做兼職,就算做保險也不跑數。但我心想,這樣的生活方式也很不容易了。聽了她這樣說,我真心的佩服她。

另外就是今天把小赬櫛(我的琵琶)託孤到老師家時,和她的外傭談了一會。

她好似是在第二年跟老師學琴時來的,算一算最少也有七八年了。一切也覺得她很友善,話不太多但照顧很周到。這天和她談起來,她說了很多在外國生活的心路,不斷地告訴我have to be very tough。加上我倆也是天主教徒,她也很著意要告訴我天主有多愛自己和會帶領著我們。We need to keep our faith and rely on God. 然後我問了她,在外國生活了多久,她說她在美國待過兩年,又去過汶萊,然後來了香港八年,很久沒回過菲律賓,所以她很明白在外國生活的難處和心境。但現在她老了,也許再簽多一次約,就會回家休息了。但如果經濟許可的話,她還是想去看看這個世界。

(打到這兒突然感動起來要想流眼淚。搞啥…)

那個時候我覺得她很了不起。突然覺得自己沒那樣堅強。離鄉別井本身就是很不容易,但…我從沒想像過自己要離開那麼久,聽了她這樣說,我才意識到,我這一次的決定,是個很…很大的改變。

*

今天拿小赬櫛到老師家的路上,在地鐵抱著她打瞌睡,突然有一刻很不捨得透過琴袋摸著她的質感,差點就哭起來。

last time returning CU as a CU student

昨天最後一次以「學生」身份回到中大,為新生迎新日做實習的分享。說自己是最後一次是「學生」是因為學生證是在31號過期。下一次回去已是八月的事,那時我已是校友。

那被我們稱為幼稚的迎新講座裡面其實有一段影片挺有意思的,裡面在數算著大學生的日常生活,正面和負面的也有,是個很寫實的畫面。看了幾次我也在想,我的大學生活是怎樣的呢?好似我沒有甚麼機會享受過像裡面提過那些hea的日子,每一刻都是很有理想地去做每一件事。到了最後一年遇上了大自己一屆的那班同鞋們,在lab在課室裡渡過了既用功讀書又充滿傻瓜事的快樂時光。每次和他們一起都是哈哈大笑著,就算現在每個人都有了不同的工作,在Whatsapp上看到大家的說話,我依然是會不斷地傻笑。

前老闆說我在EE不算得到很多,最難得的就是一班柴娃娃的朋友們。以前的老師說,最純真的友誼在中學小學就出現了,大學認識的免不了滲入了利害關係。中學的摯友們的確是很難得的一班,只是,大家都在做不同的行業,昨天和同學約飯局時某人用上了很多護士術語,我倒是看得一頭霧水了。這班同系同學都不帶著機心去相處,成績好的只是會輕輕「寸」幾句了去,成績不好的大家又會去幫忙。要起哄的話很容易,然後也很容易就會哈哈大笑很久。在SHB 2-4/F游走了整整三年,好似也沒有甚麼很很很不高興的事發生過,反而中學也出現過一些。在這兒做甚麼大家都很支持,報音樂學院時同學們都沒有像其他人般感到很反對,儘管不明白為什麼我要這樣,也會想我的財政問題,但他們就是很支持著我去追求自己的夢、FYP present一班手足會來撐場…他們也是傾訴心事的好友。



這刻,就算之前成績多好多壞,我記得的可能只剩下bjt三隻腳的current ratio、MOSFET的Saturation equation、Fourier transform equation、Current mirror circuit…我的光學東西全都忘了嚕,Toastmaster離自己都有點遠了,但這兒認識的友人們,是一班我最珍惜的人。

別人說某些學院競爭很大,我倒完全沒有這感覺。反而競爭對手不是別人,而是自己。我不斷希望自己做得更多,做得更好,就此而已。

好似是開學那個沒宿的星期開始,或是…在進大學前做RA時已開始,每一天乘「火車」回校時都會在到站前看一看出面的天空,看看雲量,看看天色。中學時參加過一個觀測天氣的活動,每天都要紀錄雲量。這年每次乘車時都不自覺地看一看才安心。看到晴天、萬里無雲的時候人的心情也特別開朗,特別有衝勁去上課、工作;看到像這天一樣下著雨的時候,人好似會特別憤怒,特別是看到很多的人圍在火車站時,腳步會很急,很想快點避開所有人。

同時在車上也會留意到這個出水口,我就會想著它是個瀑布。有很多次想拍下來都忘了失敗了,這天終於在連拍了十多張相之中捕捉到了。我很喜歡它,好似是提醒著我回到學校似的。

也許在校園內外有很多一點點的東西是自己很難忘的。這些都是在證明我曾是中大的學生了吧。不過…在學校裡面,我只是一個學號,在書院裡,可能會在那些紀錄assembly和toastmaster meeting的影帶裡找到我,在學院,也許…就是幾篇分享和在dean’s list上的一個名字。我…也許只是成為準備成為籌款的目標而已。

回到那不熟悉的「家」

剛在貴陽回來一星期又回鄉去,其實會有點希望這一次會看到一點新東西:始終在文化社工作過,會想更好的認識自己的家鄉。不過這次的感覺不大好,我好像離鄉親們很遠。

在客車上,我在陸豐偶爾看到了一個像是客家圍村的東西,但爸說那兒沒有客家人而是鶴佬人,但那是像客家村子的。。。矛盾。那是我看過最完整的一個,但車子太快拍不到。路上也看到了不少這樣的屋子,但也一點點被現代的水泥房取代。

回到鄉下的屋子,有個堂哥知道我們來,專誠從廣州回來半天。安頓以後爸把我的畢業照拿給親戚們看。之後就開始說升學的東西。我的客家話太差,幾乎也聽不懂。而那是智障的表妹,待久了也開始明白了。我也發現我聽懂的貴陽話竟比客家話要多,我要閉門反思。。另一個姪女好像也長大了,開始不和我玩了嚕。也許是需要時間了。

這晚吃了很久沒吃的尖湯圓、糍耙等等,到了第二天爸又買了過分豐富的早餐:客家煎堆、菜粄(有一種是包南瓜,但不大好。。)、細粄。。我不會說自己喜歡不喜歡,只是因為我太少機會吃自己家的東東了。但同行姑姐的契媽,她說自己沒鄉下回就是跟著其他人回的。她吃不慣,但這老人家很會尊重人。她說她的媽已在港定居,雖算是中山人但也不會回去了,也會說自己的家在香港,這跟我媽那邊有點像。我在想,我是哪兒人呢?我的家鄉在哪?儘管在爸洗腦下我還是對客家人的生活方式有多一點認識,我不太能認定自己是客家/潮州人,但也說不出自己是「純種」的香港人。我説不出自己真正的家鄉在哪。之前認識了很多很多不同國家的人,就算他們身在何處,也能很清楚的說出自己的家是在這個那個城市,但我連在香港,也說不出自己是香港人,甚至我不太想承認。我對典型的「香港人」也有很多很多的偏見,不想成為他們的一份子。

但,人總要有一個家啊。

這天在颱風影響、下著大雨,乘了一個多小時車到了普寧的盤龍寺。套用他人的話,「不外如是」、「不知搞這麼久幹嘛」。回到家睡了一會,看到了姪女來了。這天我們又玩起新年不斷玩的猜哪手藏東西去,然後拿ipad給她拍照和玩七巧板去(對。。我上課時曾有一些時間玩它解悶。。。)。收買小孩。。原來就是這樣。

晚上確實地體會到颱風韋森特的厲害,窗子都被吹得作響了。但我錯過了香港的十號風球,嗚呀!

這次一行又收到了一些利是,但這次內容的數目都很大。說真的,我從來沒覺得出外讀書是這麼大的一件事,我沒想過這是一次「遠行」。但這兩天以後,我有點感覺…可能我真的會遠離很多熟悉的東西,有很多東西都可能會是最後一次。可幸是我明白要珍惜,也明白要勇敢地走下去。

照片、回憶?

每張 都罕有
拍下過 記住過 好過擁有 光圈愛漫遊

--陳奕迅《沙龍》

這是今早到Studio拍照後,想起之前自己拍不同的景色,得來的一個很大的感受。

早前在一個團購網看到了一個百多元的攝影套餐,覺得價錢便宜得有點不合理。但是想到自己將來有可能需要這一類的沙龍照,也想到自己很快要和乖女(我的老紅木琵琶)分別,那不如當是去玩玩吧。套餐裡說會包二十張照片,但我也根本不需要那麼多,所以我想還是有商量的餘地的。

早上呆呆地從寶琳乘地鐵到荃灣(即從港鐵的一個終端到另一個終端)。途中驚覺乖女兒發霉了,在車上不斷地抹。到了影室聽一聽聲音,沒事的,但是很多霉菌啊!爸媽怎麼可以不理會我的乖女??心裡哭了出來。

然後慢慢地化妝、穿上了在貴州買的蠟染套裝,梳了一個感覺蠻古典的髮型,就開始拿著我的乖女兒拍起照片來。攝影師沒有給我很多壓力,大約我也不會擺姿勢,一切都是很簡單的作了就算。到了換了西式服,因為比較方便,所以攝影師開始多了點子,要我試多些姿勢。最後還被他見還有時間,就拍了一些他想拍的東西…玩了很多的黑白照,也要我在室內戴著太陽眼鏡。

我和他談了很多東西,說怎樣拍黑白照、如果拍攝貓、團購如何可以賺錢、拍product如何可以一張相上萬、不同客人的要求、攝影師的生活、租金、談戀愛……整個過程還是很有趣的,只是,我不自戀也沒自信,我沒法放開做很多很多的「誘人」姿勢…發抖了。

攝影師之後送了我一張原圖,而該圖也成了其Facebook page的宣傳照。

晚上回家看這影室的評價,留意到有人說影室給客人的相底是很低解像的,是在騙人。於是我也問攝影師解像度的東西。的確,拿回來的照片真的是不好的,高解像的就要買。雖然心裡有點點不爽,但攝影師也很坦白,也讓我從這知道了團購多一點點。傳統(對…幾年就變傳統了)團購網站的分帳比率高達五成。這次我買的二百元也不用,也就是指影室收到一百元也不夠!這樣…商家有利潤麼?大約只能有宣傳效果了吧!

不過,很多人也在說團購是令一些投機者尋找便宜,而不會令他們成為商家的長期顧客。的確,之前買了團購劵去過一家餐廳試過了,也拿了折扣卡。但到現在也沒再去過(雖然同行的友人帶他的女朋友去了)。這次也是因為這樣吸引的價錢加上有實用原因我才會試試看。

Anyways ,我對留倩影的興趣不大,我也不打算要買很多照片。數百元…算了。

反而我對攝影師以後會如何處置相片有興趣。我覺得每一次按下快門都是有一個感覺要去捕捉。對我來說,就算有一些照片很爛,我覺得裡面有我想記得的東西,我就不會刪掉。對他來說,這個豆釘又不懂拍照擺姿勢,只是個很普通的平民客人。但他還是有拍過自己想拍的東西啊。這些照片,對他自己來說,有意義麼?

這兩天在整理書櫃,準備狠心地把中學的參考書都丟掉。以前看過而沒有重看或收藏意欲的都狠下心腸丟了。我的家很小,我的書佔據了家裡大部分書櫃的空間。有一些也打包了。但,現在要清理雜物,否則…就只會在封塵。

但我丟書的另一個原因,是想把我珍惜的書和兒時用物好好放進書櫃裡,而可以得到好好的保護呢,最少…我會放抽濕器,也不用封層啊。

小時的作文、手冊、校刊、音樂會場刊……全都是我成長的記憶。我拍過的照片不多,小學時的近乎是零。沒有了這些,我覺得自己沒有了一點歷史回憶呢。

我在想,我也許真的有可能會不捨得在各地認識過的人了。我這次離開,真的要帶點相片放在案頭。

那是笑話的名字

剛收到未來的宿舍助理寄來的電郵,要我留下名字,我糾結了很久,究竟要留Viola還是Hon Ki。於是想分享一下一個很麻煩的名字-我的名字。

這兒提過我的名字是一個笑話。的確,要是我把名字的由來給人好好解釋的話對方一定會免不了大笑出來。首先是我媽弄錯了我的名的讀法,之後是入境處的職員亂來。有一名師兄總是在嘲笑我的名字。而我也是到中學才知道自己的名字的廣東話真正讀法。中學以前我的國語讀音都是用台灣讀法的,但上了中學,普通話老師問我想用台灣還是北京讀音來讀我的「浣」,我才發現自己的中文名字極度麻煩。到了中三有一次上中文課,同學們才恍然大悟似地知道了大家從小到大都讀錯了我的名字,整班也很愕然。而這個錯也造就了我和我畢業論文指導教授同名的糗事。

我小時問我媽,我為什麼會用這麼一個「浣」字,她說她是想叫我”zoeng1 jyun4 kei4″,她在字典找了很多個jyun4字,平日見到的都襯不起這名字,看到這個「浣」字很好看就用了。我看著那字典,注同音字是「皖」,但對我來說我也不知道怎讀啊。小學的老師都是叫我 “zoeng1 jyun4 kei4″,老師說的不會錯啊,所以我就很安然地接受這個讀法。但在收到的聖誕卡和近乎所有的非正式通信之中,我的名字都會變了「沅琪」、「涴琪」等較常在名字裡見到的「同音字」。到了中學學了廣東話拼音,再看看自己的名字……
「浣」字的讀音是wun2啊…………

但從小認識的同學都一直叫我jyun4 kei4,而中學要叫我中文名字的機會少之又少,所以一直也沒人留意這個錯誤。到到中三有一次中文課,不知是為什麼突然說上了我的名字,好似是因為在說浣熊,而大家也會很自然地叫牠「wun2 hung4」。但寫出來時,有一個同學反問老師說「怎樣這個浣是讀wun2啊,那麼她不是叫zoeng1 jyun4 kei嗎?」,老師說,「那是wun2字啊,難道你們一直讀錯嗎?」全班起哄。

自此,我多了一個別名就叫了浣熊。以後要解釋自己名字怎樣讀時就很自然地說,那是浣熊的浣。其實在銅鑼灣也有街道是叫「浣紗街」。英文拼音是Wun Sha Street。

官方譯街道名是沒弄錯讀音的。但在入境處生死註冊處的職員在譯英文拼音時,很多時都害了用這個「浣」字的人。

我見過其他用這浣字的人都是譯了做”Yuen”,等同jyun的讀音。那我只能說是改名的父母也讀錯名,或是職員有邊讀邊。這個可以理解,但我的名字譯音是錯得離譜。我的「浣」字是譯了作Hon的。

我媽的字典裡「浣」字那紀錄是這樣寫的:「浣(澣)」,我們都不懂括號內的字是怎樣讀,以為有邊讀邊讀作「漢」(粵音是Hon),也許職員也是這樣想所以就這樣給我寫下了。從小到大我在大部分健康檢查、較正式的場合,甚至在大學裡,大部分時間…我的讀名都是被讀成”zoeng1 hon? kei4″,問號是因為,不同人會有不同聲調,各版本都聽過。

進大學後有天心血來潮想知道「澣」字有甚麼意思,打進Google…

我驚見所有的結果都是回到了「浣」字。

天…我的名字會不會是錯得太離譜了?!

大部分人問我為什麼中文名和英文拼音會不同,我已經有點糾結,不知怎樣表達才令人明白,和護士姑娘說「入境處搞錯了」就算了。但再進一步,其實在改名字時已經錯了。

也因為這個錯,我的名字變了Hon-ki,小時媽就直接把我的英文名叫Honki算了。中學時老師要我改英文名才改了作Viola。但我的教授是真正叫「漢奇」,他的拼音是真真正正的”Hon Ki”,從第一天進電子工程系,所有發現了的人都在說我以後是不是要跟Hon Ki做事。而最後,我又的確是跟他做畢業研究。我第一次跟這教授和實驗室其他人一起開會時,他問我的導師認不認識我,我的導師說:

「我第一次見她,但我知道她和你同名。」

未見人先聞名。天。之後整個實驗室的人都是叫我Hon Ki了。

美國那邊的風琴教授已習慣了用Hon Ki稱呼自己,自己和他通訊是也是這樣叫自己,儘管在電郵的署名我是加上了Viola的。但在宿舍裡面,我為什麼要叫自己Viola呢?但…叫Hon Ki,其實也不算是自己的名字啊。最後,我兩個也留下了。到時才看哪個會感到較自在吧。有很多人也有提議我到入境處修正自己的英文拼音,但一直沒這樣做,因為始終習慣了自己是Hon Ki。但突然覺得,名字這東西,是有靈性的。我想別人正確地認識我的名字,而不是一個問號呢。

而viola也是個很糾結的英文名。它可解釋為中提琴也可以是紫羅蘭的一種。而它的讀音也很多變化。我改名是看到牛津字典是注成’vʌɪ.əʊ.lə ,但大部分人也會當成中提琴 viˈəʊ.lə這樣讀,到了高中參加聯校活動,有朋友叫我vʌɪˈəʊ.lə了去。報學生時有一所院校的教授問我想主修那個樂器,他竟問道”Which instrument are you going to major in? Piano? Organ? Voice or Vio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