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天國

昨天的天氣美得很,整個人都懶洋洋的。但這樣的心情也可以溫習到三課…但很不熟啊。下午到了老羅的家燒烤,一直吃跟喝到十一點多…天。

這天還要大清早就起床,跟著高姐到了一個基督教的「家庭教會」崇拜。他們在一個辦公室聚會。時間剛好,一到就聽到了詩歌敬拜。一唱就是半小時。

以下只是個人感覺。


之前我也去過基督教的聚會,做過替工司琴。但是,那時候我很不習慣這種不斷在唱詩歌,而詩歌全都是「讚美」、「愛」、「耶和華是神」。 聽多了就覺得很有被洗腦的感覺。特別是在樂隊強勁的伴奏下,這個情況更甚。之後是牧神講道。嗯…很多是在字面上解釋聖經,他有去查究經文的來源,這很不錯,但是沒有深究到背後更大的意義。同時間,講道裡有很多很矛盾的地方。最記得是說…以色列人在埃及人得到的金、銀等物都是從神得來的。那麼我們的所有都是屬於神的,在整個講道他也很強調我們要服從於神、苦難都是神恩來的前兆。不過…最後說我們要怎樣奉獻時,他卻用了另一段經文的文字說要按自己意願,不要勉強那樣……

我想這兒跟香港的一些基督教會差不多,規模也可能已經更大了。只是我對他們的信仰內涵有了一點擔心,我總覺得是有一點點盲目。

然後到了地上的天主教堂。這個教堂也蠻有名的。它把中西的建築原素都融合在一起,看起來其實蠻舒服的。只是堂內的聖像真的很大…呃…想起了前蘇聯國家…在愛沙尼亞看到那些很巨型的領導人雕塑。下星期去看一看,也很久沒有領聖體了。

然後高姐帶了我去買民族服,買了一件藍色的蠟染,蠻好看的~

有點流水帳…但人有點太累…我要好好睡一睡了…

遺失了的回憶

各位請不要小覤這些其貌不揚的餸菜。這些都是在沒有冰箱,只有電飯煲和微波爐的時候煮出來的東西。

前兩個星期大多的晚餐,我們都是出外吃的。但吃了這麼的一段時間,對又油又辣又多味精的食物感到很厭倦了。所以我決定要開始微波爐煮食。就算吃頹麵也不要再出外吃飯。前兩晚也是煮了頹麵和菜,加上外賣一些鹵味當晚餐的。同事知道我們的苦況以後,把一個舊的小電飯煲借給我們。於是這個晚上我還是下了一點心機去煮些好一點的東西。也不算是。湯也只是用蕃茄和瘦肉用電飯煲煮成湯,用微波爐煮了點菜和翻熱了同學送給我們的糉子,要說的只是那看來不怎麼樣的肉餅。

其實我不太喜歡肉餅,是直到中學才開始吃的東西。但我想這是我有意識以來第一道自己有下過手幫忙煮過的東西。

我想大約在我三四歲時,一聽到廚房裡有「咯咯咯咯」的聲音就會跑去看。那時一定會看到背著自己的媽坐在小塑膠椅上,砧板放在地上,上面就是快要成型的肉餅。有時媽會給裹著我的手,給我一點一點的試著剁著。我仍很記得那時的情景、那種觸覺。

回憶這個片段時,淚令我甚麼字都看不到了。

在想著打這段文字時,心裡早知道自己有可能會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每次想到小時候的回憶就很不其然地會哭。 我知道在我心裡的媽還是很值得自己敬仰的,儘管現實中,我已找不到當日的畫面。

在瑞典的時候,有一次我真的很想念香港的小食,突然找到了蛋撻的食譜就學著弄了。那次弄的倒很成功,也令我覺得,我想沒甚麼原因令我很掛念香港的生活了。我本身對香港繁忙的生活也不太留戀,當自己連喜歡的食物也能煮出來時,我沒甚麼要想念了。

這天,同學說這只下了鹽的肉餅很香,對於我來說,好味與否我沒有概念。我只是在剁肉餅的過程之中找到了媽,找到了那小時的回憶。當我連自己最有回憶的食物也能煮出來時,回憶被挖出來了,我又一次感到痛心了。

紫雲-我懷念的

端午的早上的第一線光是期待已久的陽光。我這麼久以來真真正正地看到了美麗的藍天白雲啊…

我們從同事家走到路口等他的朋友接我們。路上我們在看他們家對面的採石場。我們走著的路本來是兩山之間的小路,但現在小路都變成了車可走的路了。雖說整座山很大很大,看起來不是採了很多,但走過了山的側邊,才發現,這小規模的採石場…產量還是不少的。
在這刻就發現…天已陰了。
我們早上到了格河風景區,取巧地。同事有一個朋友本是景區的導遊,於是他就帶著我們走進去了。門票本來是蠻貴的,但…一輛摩托車就搞定了。這幾天的大雨令河水都變了泥黃色,但水其實是很清徹的。我們坐在船上,看到了很綠很綠的風景、看到了一線天、看到了燕子洞,還看到了苗族蜘蛛人徒手輕鬆地爬上了陡斜的石洞。這個風景區風景雖然真的蠻不錯,但…說不上非常令人驚艷。風景區內也有一個苗寨,村內的人也會在景區內做點小生意或怎樣。但…把這個區域變成國家級景區…把人的生活都改變了,對他們來說,也許收入增加了,更有可能,生活變得更不便了。

下午我們到了中洞苗寨,到苗寨之前我們得走上近兩公里的山路,不斷的上下坡。沿路我們也遇上了一些剛到了中洞的人,他們都說「加油」、「值得去」。這讓我更覺得這洞中苗寨更不可思議。

爬了很多很多的石級,我聽到了最響亮的雞鳴。
中洞裡的屋子大多是沒有屋頂,也沒有這個需要。這兒的交通很不便,路也不易走,感覺還是與世隔絕,有一些生活的傳統看來也保留了。石洞中的籃球場也是第一次見到。看到小孩們玩著泥水也不亦樂乎,固然對他們簡單的生活有點感到不可思議,但是對他們的生活條件也有點擔心。
晚餐吃過之後,我們第一次在貴州看到了月亮,感到很不可思議。但同事也取笑我們了…之後同事和他的朋友們到了朋友開的ktv k歌。這對我和同學也有點感到有點那個。我們竟然來內地唱k了。
這可是我進大學以後第一次唱k= =”””””””””””””””””
這個小鎮裡的ktv歌也很新,lady gaga也有= =,然而這兒的年輕人在k房裡做的事也差不多:喝酒、吃零食、自high、猜枚,加上吸煙。這五項…我只會做第一項了啦…但女孩們也想要我喝酒,喝了一點點就已很不喜歡。他們把聲音調到最大,也令我很辛苦。很久沒有到很吵的地方,耳朵很不舒服甚至有點要暈倒的感覺,所以不久就要走了嚕。
我想我要不就是老化了,要不就是…我在瑞典的生活影響得自己太深了。
我愈來愈懷念在瑞典的生活和學習,很想念走在各島之間的感覺,很想念kungshamra裡發生過的每個畫面,很想念在kista那高科技區,很想念無憂無慮地一個人乘著飛機火車巴士郵輪遊走,很想念ulf和風琴。
下星期三ulf就要在mariehamn演奏了…這樣…就一年了。
收到了prof. bauer給新生的電郵,叫我們快點申請church jobs寫自我介紹。距離成為音樂學生的時間愈來愈近,心情愈來愈不知所措。心裡有太多的懷疑,我仍不太相信這些都是真實。

紫雲-夢想、現實

早上和同學到了火車站吃了最貴的一頓-在dicos分別吃了雞包和薯條。
打這句的時候剛發現…dicos..disco…就這樣相似。
坐在我們側邊的是一家美國人,女兒在四川教英文,在回美國之前和家人到貴州的鄉村看一下。和他們說了幾句話,噢,久遺了的英文啊…要說起來也有點點懷念的感覺。噢…我的瑞典文呢…又想起…糟…我的德文呢…………
我們跟了一名同事到他的家鄉紫雲過端午節假期。他在月底離職,我也在往安順火車上和他做了個工作上的訪談。我們從一畢業說著說著到了離職這三年發生過的事,當中聽了很多做ngo的辛酸和有回報的事。其實,內地要實現一些理想,要付出很大很大的努力和耐力。我對他的改變印象很深刻,他從商科畢業聽大人的話想要去賺錢,但不明不白地走到了文化社當實習生,因而確立了自己的價值觀。最後也因為現實問題要暫時停下NGO的工作,但心仍希望有一天會做到自己確信的事情。
想起了以前看過一篇網絡文章,說是一個金融業的經理,本想著賺夠了錢就回去讀社科的博士,但一去就沒回頭了。我希望他能堅持自己的理念啊。
到了紫雲都一直地下雨,往同事家的路上鞋又一次遭殃。所以這天就待在他的家裡無所事事,拆毛豆也是有點在幫倒忙的。在他們殺雞拔毛的時候,我驚覺有其他雞在側邊看著,甚麼吃牠的毛上的一點點皮肉。這是大自然我知道…但…也未免太諷刺了。
同事在訪談中說,怎麼大家都是苗族,在東南部的他們怎麼保留了這麼多的傳統文化?來到這兒,看到他們住的都不再是老屋不是村寨的樣子,而是一套套水泥房。一進屋我就想到了我老家那新屋子,只是這兒少三層,每層也較我的老家大。但…除了老家的屋沒有了這兒木造、和農耕有關的部分和有自來水以外,其他都是很相似甚至是一樣的感覺。同事媽媽都說,現在只能從人的說話判斷誰是漢人誰是苗人了。
現代的鄉村不是沒有建築文化的,只是…都沒有了傳統生活和民族特色的基礎,但一些很實用的傳統設計仍有望被保留。
和少數民族相處的這些日子,我發現我們不會是說著自己是中國人,而是漢人、苗人、侗人。就算是像社長這種漢人,也對自己的家有很強的歸屬感。想到了不同的地方先會用國家、再用地區、或用膚色去斷定一個人的性格特點,我們的國人還有民族這慨念,也許是在其他地方沒有那麼明顯的。但…如果不同民族的特色被一點點磨滅,「民族」就變了空談,和”abc”, “bbc”那些…一點分別也沒有。
晚飯後同事和我們分享了很多下村有趣的故事。他是一個很愛笑的人,聽了一點點笑話,就「哈、哈、哈」這樣大笑起來,哪怕是極無聊的說話。從他的說話沒法想到他要承受很大的負擔。平日也沒怎樣和他交流,這天對他的認識深了,還是對他有了肅然起敬的感覺。

生活小記

回到貴陽以後,一切又回復正常。不正常的是回來以後我的腸胃也沒怎樣好過,總是有一點點不舒服的。也許…是村內的食物還比城市乾淨??

在城市裡做生意的人請反思。

昨天文化社開會,他們用貴州話談了不少社裡面對的問題。但那時心裡在擔心著新學校那邊的東西,也要開始為選科、雙主修的東西籌備,沒有很認真的在聽。這天因為要準備訪問兩個快要離職、也是第一屆實習生的同事,把文化社的博客從頭開始翻。其實…短短四年,社裡的變化很大,工作的方向也是在尋找的道路上。現在這個特別的時候,特別是在大部份社員/實習的我們經驗不足的時候,如何把手頭上的東西做好,如何把文化社的工作好好交接,大約是關鍵。

只是在胡扯。

在整理婦女的錄音的時候,對她們的歌曲認識多了,再聽才發現了錄音裡更多微妙的聲音。也有點在責怪自己當時的大意。但在netbook上剪輯真的很累…電腦太慢了…我想過了這暑假netbook仔也許要退休了吧。是時候要物飾一部筆電。

新學校那邊剛知道了住的地方和房間分配。大約除了未有讀好樂理的東西以外,一切都準備就緒了。只是…我現在完全接受不了我好快就要再到外國,再重新學士的學習生活。還要是全英語的環境。天,應說是,我在大學三年都是英語,突然這六星期變了全中文,英文單字都要少說,很快又要變成全英文。Well…Indeed I miss typing and speaking in English badly, and I must I Must I MUST keep my British accent there. T^T

流芳-過去、現在

這是很懶的一天。
早上到我要做昨天的訪談紀錄。我在一家門口的石級工作,然後「婆婆」們洗菜的時候都走來看看我在做甚麼,又問我昨天拍照拍得怎麼樣。她們看到小孩子的照片都感到很快樂。後來聽接待我們的「婆婆」說昨天十時多婦女們都來了想唱歌,但我們都沒有開燈就走了。這天晚上她們再來,我想我又會看到她們年青的樣子。

午飯的時候我們吃了那傳說中的「牛bie」。這是牛的消化液和一些消化不了的草,對侗人來說能治百病,更是對胃非常有益。其實那鍋吃不到甚麼怪味道,只是下了很重的香菜把甚麼味都遮蓋了。但我沒有吃很多,只因我很怕吃大部份的內臟,看到嗅到(或嗅不到)也感到很噁心。就算裡面有肉我也受不了。
下午我們就跟著年輕人去搞燒烤,他們釣不了魚、撒網也撒不了魚,於是就「炸」魚。十多塊的炸藥炸到了…四尾小魚…有些到了遠遠那邊釣的最後倒是釣到三尾大一點的魚。然後他們買了很多很多的肥豬肉烤,烤了很多很多,看到其實有點反胃。但他們會把烤好的肉加上野香菜、花椒、辣椒等等調味,吃來和我們的燒烤有很不同的味道。
他們在喝酒做食肉獸之時我和女同事逃跑了,路上聽了個很不舒服的故事。
在我做紀錄的時候,一個「婆婆」對我的同事說,她最近懷孕了,因她已有接待那二十歲和十歲的孩子,前幾天就給小孩打掉了。她四十多歲,沒想過還可以懷孕,之前把避孕環除掉了也沒想過之後就會懷孕了。打胎的事也沒和孩子說,自己當奶奶了都不好意思。打了以後也沒時間休息,家裡沒有人打理只有自己去做。
整個故事有很多個點都讓我想了很久。四十多歲就當了婆婆,這在城市裡是多麼不可思議的事。然而我之前在做訪談的時候也感到她們還很年輕,皮膚還很美,但還是打探不了她們的年齡。對她們來說,這是很老的年齡,但我們才覺得是事業高峰啊。然後她兩個孩子本身年齡也差距很大,第二個孩子大約也是意料之外吧。之後,她們其實也很單純地覺得「老了」就沒孩子了,大約一些生育和生理的知識也比較貧乏。
最後,打胎。
在香港的我一直覺得這是很可怕的一件事,特別是在看了宗教課展示過一些血淋淋照片就更覺得這是很不應該出現的事。但在貴陽四處也看到有醫院賣廣告說無痛流產幾多錢,都是一個很便宜的價錢。我知道墮胎在內地是很正常不過的事,但看到,也會不太能夠接受。我知道家裡有人曾經墮胎時心裡感到很驚慌,也從沒想過這事在我的身邊發生。到了這天,聽到一個剛打胎的婆婆很平常的說這件事,心裡鬱悶得不得了。
吃飯時看著婆婆,心裡真的很激動,她是個很友善,很直腸直肚的人。我很想知道她的故事,很想以後也繼續和她相處。
晚上十時多有幾個「婆婆」在我們家樓下聚集起來,之後她們到了另一家,還要走進房間裡,甚至想把窗子門都全關掉才唱。對於她們來說,情歌作樂真的是很內心很有回憶的事,最少在訪談之間,她們一而再地回到情歌作樂裡說。要在其他人面前唱會害羞,大約她們還是會當每次唱歌也是在表達自己對現在丈夫,或是以前的愛人的愛慕吧。她們唱的東西我都不明白,後來聽同事說她們是在扮演著男女的角色,從一開始互相欣賞、互相讚美,零碎地沒有一套套地唱著之後的愛歌,到最後我們快要回去時,還要唱分別的曲子。
她們在唱的時候,最初還不是很自然,嗓子也有點生硬,聽說她們幾十年沒有唱了。唱了一會兒之後,她們開始放開了,聲音裡聽到了一份…很…很讓我感到心痛的感覺。她們唱的時候我好像感到她們很有年輕的心境,很享受談戀愛的過程,但記起了之前小女孩們唱的聲音,她們的聲音都變得滄桑和低沉了。這些日子她們經過了多少的風雨,再唱這些曲子,她們的心裡,也許帶著了很多很多的回憶。
從她們唱歌的樣子裡,我看到她們的笑臉、緊張的表情,她們真的很重視這次我們來聽她們唱歌。我一邊感到很榮幸,她們很想我幫她們錄音再送給她們,而這對我們來說是很容易不過的事,一邊回憶起下午聽到婆婆的故事,歲月刻劃在她們臉上的痕跡,聽過同事的分享之後,突然感到無比的沉重。
這幾天在村子裡見了很多人,大多的情況和以前在家鄉差不多,不同的事,見的這些人都沒有血緣關係,只是萍水相逢的人。但她們(和我相處的大多是婦女和女孩了)也對我很好,幾天就有點兒像是變成了朋友,她們也告訴了我不少她們的故事。可惜的是,我們有的時間太少,也帶著公務,沒有機會去仔細聆聽一個又一個的故事。我們最後也是要提早匆匆離開,沒機會和我見過的人好好的道別。離別的時候和我以前從家鄉回家的感覺很相像-我很不捨得要離開這純樸的地方。我從沒想過這幾天的行程會讓我產生了如此大的感情,還想再去看這裡可愛的人們。回程走著那山路,回到那喧鬧的城市裡,我期待著下一次出走。

流芳-山上的笑容

喝了大半杯米酒,現在累死了。
這天早上其他人也忙著整理訪談和會議紀錄,我昨天就只是突然把一班婦女留了下來唱唱歌,這天就一個人對著很多婦女作訪談。問問題對我來說不是難題,問題出於我的普通話還只是會聽比較標準的,這天帶著口音的普通話我大約只聽了七成。到要把說話記下時就感到很吃力,也有很多都聽不懂。
中文啊,就是博大精深。

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喜歡和老人家談天,甚麼都扯一會。但這天在這些「婆婆」輩面前,我還是覺得她們很年輕。她們很快樂的說著情歌作樂,少時談戀愛的歌唱,也說著分手時唱歌的激動。我不太能相像那是怎樣的樣子,聽著的時候就是覺得侗族人好浪漫啊。
我又很無聊地在想,有人給我唱情歌的話,我也許一下子就把那人踢開了吧。同時,如果一個喜歡自己的人給自己說一句窩心的話,也就已經很滿足了吧。。。
下午的時候我們要和昨晚認識的小女孩們上山拍照。她們打扮要花很長很長的時間,從穿衣服、盤髻、上髮簪頭飾、帶頸環、穿高跟或侗族的平底鞋等等等等…真的很複雜。但她們一邊上山的時候身上的裝飾物發出清脆的鈴聲,就像是那些高級馬鈴的聲音,聽來真的很悅耳。然而這些小女孩的身手也很靈活,她們說著要走到瀑布那兒拍照,很順利地就走過田野踏上有點濕滑的石塊。我這個白痴,穿著跑鞋就差點滑倒了。唉…我要好好反思一下。
這天我們幾個在拍照,應是…我和三個男的在拍照。還未開始旅程三個男人在互拍對方拍照。走著要小女孩們擺姿勢時,同學說了很「龍友」的說話,他在說…平日在中大見得多,沒想過這天到他說這話……然後他們三個一起拿著相機拍攝時,我想我見到甚麼是「毒」。整個旅程我們都不斷地看大家拍大家的「猥瑣」樣子,真的很要命。原來…拿著相機的男人大約也沒啥好的。
晚上年輕人給我們做飯,他們當中有一個廚師,刀功十分厲害。吃飯的時候兩個同事在賭氣,一個說著要以一瓶啤酒換取另一個喝半杯米酒。最後…米酒還沒喝完我和她就逃了。難為喝啤酒的人被灌了兩瓶多、同學也被灌了大半碗米酒,我就是自招的不說了。
晚上應是要作訪談紀錄的,但我都打不好…很多單詞也聽不懂。加上剛才電腦失靈,如此作罷了。很累嚕…晚安。

流芳-生活裡的聲音

這天下了大雨,但早上我們還是去了鄰近的另一個侗寨-高近去看一下。我唯一的鞋子很易髒,所以就踢著拖鞋走出去了。我們走在農地之間的泥路,腳在感受著草和泥土的質感。久遺了的感覺啊。想了一整天這是在哪兒嘗試過,晚上記起了,就是在挪威或是哥德堡吧。那次看著地圖不懂路,想著以最短的距離回到市中心,但結果走出了樹林,當時我穿著長裙和平底鞋……

高近本來叫作高峻,是「高山峻嶺」的意思。這兒建寨二百多年,都是從黎平一個姓楊的寨的後代遷到這裡。這兒的戲台有著很古老和典型的侗族建築特色,但它也是傾斜了很多,也有點危險。這兒的鼓樓比流芳的要精緻,但用著油漆去翻新就好像有一點不好看。這個寨子的人較少,但也有著很多很新的建築。我們走到了一個四合院,門框上也有著陰陽卦象。聽著同事說,這就是漢族和侗族文化融合的一個例子。
但在這兒最無奈的事,一個少婦叫她的小孩叫我「阿姨」…
下午回到流芳,我們和一班年青人一起吃飯喝酒,然後就很「健康」地午睡一下。這天我們喝多了一點米酒(也只是四分一杯),整個人都睡得迷迷糊糊的。起來的時候頭一點點暈暈的,一點也不想醒過來……
之後同事就用侗語和一班老人談起村寨的歷史、有關侗族大戲和戲班。當中接待我們的年輕人說道新一代都不能在傳統侗戲戲碼裡找到共鳴因而不肯學,不如就請老人家編一些用現代侗語唱的戲提起年青人的興趣,再一點點的教授用古語唱的戲。我想在各種戲曲裡也有著這個傳承的方式,但怎樣到了其他的音樂種類這樣的方式好似沒怎樣被提起過?
我走到了和一些婦女談話。她們本身很少唱歌,都是在大時大節的時候才會唱。但這天聚集了幾個歌師婦女就開始唱了起來。我開始理解昨天在車上的老師為什麼強調要在「原生態」裡錄音,因為那的確是最自然、也是最動人的。她們就是很隨意的唱起自己記得的曲調,唱著也感到很快樂。之前我很不喜歡聽民歌的錄音,這天雖然她們是「為了我要錄音而唱」,但我也說不用想我在錄音,自己喜歡就行。她們於是愈唱愈起勁,也讓我感到侗人樂天、直接的性格。
當中我也和兩個「婦女」談過天,一個不斷說自己很老但皮膚仍是很好的姨姨,另一個是二十歲就已出嫁的姑娘。她倆都到過深圳打工,也是做了幾年就回來了。她們都懷念著家,就是喜歡在家的生活。
其實,我們很多也把農民「被貧窮」和「被不快樂」了。
晚飯後我們到了風雨巢,遇到了七個初一的小女孩,同事叫她們唱唱歌,然後又把我們拉著唱了。她們唱了很多侗歌,然後我們唱了月光光、海闊天空,我也哼了一首瑞典民謠。之後我們就到了戲台和一班年青人聊聊唱唱歌。
流芳的戲台是少有的封閉式,其實就也有點像是一個「戲院」吧。但戲台在新春聯歡以後就沒用過,佈幕仍是春晚的,坐位都亂放也舖了塵。我們坐在台上,聽了很多美麗的聲音。我們之間也有些婦女,在取笑不懂唱和音的女孩們。整個氣氛也很快樂很自在,儘管很多時我們都聽不懂侗語。
這天很是一個音樂天,但我看到的不是很技術的東西,而且「歌養生」這回事。唱歌儘管只是清唱,也能讓人把自己的情感暢放出來。歌子裡也帶著很多的人和事,一字一音也是經歷。

流芳-悠長的第一天

早上五時半起床,花了一個半小時到了龍洞堡東車站。這段時間我們大約是第一次見到太陽。再經過了五個半小時的車程,我們到了黎平縣的流芳侗寨。
這五個多小時很容易就過了:首三個小時到榕江的一段路睡了很多,一起來就發現自己走到了另一個世界:我看到的不是水泥房也不是重工業,而是清幽的山嶺、很古樸的苗寨和侗寨。來到貴州以來對下村子的欲望不是很大,但一進了這個氛圍就感到很自在。路上也見到穿著民族服飾的婦女,我真的感到自己已脫離了城市。
 

這刻想起了在烏克蘭一個郊區旅館住的經驗,當然那店子有著很好的住宿設施,但整個氣氛也是很古老,很原始,有著蟲子但還是很舒服的地方。我又突然記起了那天晚宴時我們都被那兒的中年男人抓去跳舞,然後我被抱起繞圈了。我想這也是我從沒想過在旅遊會有的經驗,也許到了這兒我也會有一些意想不到的事發生吧。
但意料不到的事就在第二段車程上發生。
在往榕江的路上坐在側邊座的人留著很有趣的鬍子,五官也很好認。一上到黎平的車時就認得到他又在那兒,這次我還是真的坐在他側邊。於是我就搭了訕。說了幾句發現他是研究少數民族的音樂舞蹈等,是去黎平作研討會的。跟他同行的是在貴州大學教授侗族音樂的。哇,我在他們的話裡找到很多的共鳴,他說著研究民族音樂的方法(靠著在「原生態」的錄音和理性的分析和記譜)、現代人演繹民族音樂等,教授先生說著很多現在以正統音樂系統分析民族音樂,例如硬把侗琵琶分成大、中、小,把侗族的一種對唱漢化成「唱相思」等,都是很不合適的。我想,的確在中國從事音樂研究的都是學術派的嘛,他們說的「採風」,也不是認真地走進整個社區去認識整個文化。在他們的話裡面,我好像看到現在從事中國音樂研究的人開始有了新的思維(中大的貢獻很大啊),只是希望在破壞未是收復不了之前能夠有多一點認真的人做認真的事囉。
到了流芳時,發現水稻田四處都在、侗族同事在半小時內已變成了一個小孩的乾爸,還要顯出了慈父的樣子,不是另一個同事說我也想不到他的兒子已八歲。而這小孩的爸爸也只比我們大一歲……來到就吃了有機「農家菜」,肥肉很多,魚也有點辣,但是吃起來就是很鮮美。加上這兒的有機米,顆粒很小,但糯性很強,吃起來也很有味道。我本來又一次的想著,到了村子應該會沒有吃得那麼好了吧…我又一次估計錯誤了。
然後我們在整個村寨走了一趟。看到了同事們說了很久的鼓樓、祭壇等,倒沒有很驚艷的感覺,只是覺得整個氛圍是很自然很自在的,整個生活都和這兒的環境呼應著。看著老人們在鼓樓裡坐著聊天,享受著清風,我想我也能這樣待一個下午。
寨子裡的人都很熟悉大家,就如接待我們的人家說「村子裡的都是一家人」,走到那裡都會要打個招呼、跟小孩子玩一下的。他們對著我們這些「外人」也沒有甚麼很特別的反應,就是很舒服的活在村子裡,平淡地面對著身邊的一切。
我們走著村民百多年前用石板建成的山路,我真的感到很不容易,山很高,說不上很陡斜,但我們用著石路來走仍不算容易。我想到當年村民一塊塊石頭搬上山再舖成道路時,由衷地起了一份敬意。從山上的有機米基地看到村寨,那種古樸風真的很舒服。歷史不一定是沉重,也不一定是過時的。就像這些侗寨,古時的智慧就讓現在的侗人有了很舒適的生活環境、有效的耕作方法。這些古智慧作在現代侗人的日常生活裡有著很重要的角色。
回到主人家裡,他給我把了一個只有兩條弦健在的琵琶。侗琵琶不易彈,我還未知道它的定弦吧。那牛角撥子的大小就和古箏甲的大小相約,而這琵琶上了二胡弦,很硬……它只有兩個品,而那兩條弦就讓我彈到了一個羽調的五聲音階,就這樣我就彈了康定情歌=~=
這兒的水循環也是很有意思的。泉水從山流到井讓我們飲用,之後再留到山下給婦女用作洗菜和日常生活之用,再流到灌溉和流到渠裡去。這是就是人順應自然的一個方法吧。
晚上的分享也讓我看到了不同人看到的不同事,我想我還是對歷史和他們的工藝有興趣。明天到訪附近的兩個寨子,聽說會見到很不同的建築,大約也會看到有點不一樣的生活吧。

拜會西西弗創辦人

在拜會她之前,昨天晚上終於開始了第一個訪問,就是現在在做兼職項目官員的前實習生。她讓我第一個訪問很容易完成,我只是簡單的問了一道問題,她就滔滔不絕地回答。但第二天早上要打訪談記錄時就發現出事了…

我用我的netbook錄音,就是平日和爸skype也沒發現有問題嘛。但當我聽回錄音時,糟,有一部份聽不清楚!!我本身聽普通話不算很好,加上那一片混濁的機器聲,又一次把自己弄瘋了。勉強地打了二千多字,要等待她在村子回來才可以跟進了。

抓狂期間一個同事跟我們說西西弗的其中一位創辦人、前文化社的成員高冬梅想見見我們,因為之後就要到村裡去,所以就在下午到了西西弗的辦公室探望她。

到達高姐的辦公室時,另一個貴州NGO的重要人物羅世鴻也在場和我們談了一會,他也跟我們分享了很多關於內地NGO發展的歷史和過程。從他倆的分享之中,才發現在香港有很多「理所當然」的理念,特別是關於社區發展的,在內地都是很新鮮很危險的觀念。而在內地NGO這概念也不是由內地人自發,而是外國施加壓力而開始的。 維權的、要發展自己理念的機構都受著很大的管制甚至被宰。此外,最近的李旺陽事件,高姐在說「要謝謝香港人」的力量。唉,聽了真的感到很不舒服。

貴州的草根NGO也有個網絡,被此的關係很密切。儘管他們在強調NGO不是如想像中般有力量,但他們的凝聚力倒令我很欣賞。這兒的草根NGO也是很真心的想為草根市民發點聲,付出一點貢獻。掌管著大小機構的他們也有著很廣闊的胸襟。面對著文化社裡的年青職員,高姐和社長也很強調年青人對自己意向的追求。他們自己的目標比機構的更重要,也不用想著離開會令機構有甚麼難做或是不道德的。

內地要為公民社會出點力,要很能吃苦和有耐力啊。

之前說過《知青》這電視劇很火,就是支持和反對演繹這歷史的聲音都很大。我們當中的一個同學很迷這電視劇,說著這劇把文革的氣氛很不同。

那是知青當時經歷年代麼?這劇還有資格叫《知青》?

這天再逛多了一會西西弗,才發現,對文革、知青歷史的重新檢視不單是停留在電視劇和原裝小說,還有很多很多的範疇。前年北島和兩名老同學編的《北京四中》、文革四十週年時出版的一大堆「文獻」等,我還是感到很不舒服。這天看到了一本叫《一個上海知青的廿223封家書》,看了幾頁,看到當時陸融對自己做的東西的熱愛程度,仍是令人心痛的。看著序言,寫道:

我以为,关于“知青人”和“知青运动”的研究,再也不能纠缠于“苦难说”的自说自话,“无悔说”的自娱自乐了。它有待于突破——向学术领域突破,向学科建 设和学科发展的方向突破——即它必须超越情感、意绪的发泄和倾吐,标树以史料开发为中心的研究进路,构建以问题解答为中心的研究框架,以至于形成诸如以非 常时代与正常人性为参照;以人口迁徙与城乡互动为参照;以青年运动的方向和特征为参照;以“文革”政治路线和人心向背为参照等等的研究“范型”。

這是很「科學」地面對這段歷史啊。怎麼說呢,總覺得這種研究有點不尋常。

明天要到流芳侗寨。其實我應該很興奮才是啊。但是這刻我倒沒有想去的欲望,但也許到達以後就會改觀嚕。